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叶翔 > 服务经济新挑战

服务经济新挑战

不出意外,今年消费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将超过投资,服务业的比重不断增加,不出几年中国将进入服务业主导的经济体。当这个孜孜以求的服务经济到来时,会对我们的政策制定者、企业家、学者、政府各部门带来怎样挑战呢?

其一应该是经济认识上的挑战。我们的经济是如何从制造业为主的经济成功转型,变成了服务业为主的,是因为我们的政策运用得当,还是因为经济内在规律使然,或者是两者兼有?为什么转型是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是巧合吗?中国经济进入服务业主导的经济是我们成为发达经济体的必经之路吗?

当经济以服务业为主时,中国经济在国际经济分工中的作用与地位会有怎样的变化,会怎样影响中国的国际商品贸易与服务贸易,对我们的汇率制度会怎样影响?

服务业不是资本密集型的行业,服务业的快速发展没有大规模的资金需求,因此很可能出现名义GDP增长速度高于M2增长速度,与当下和过去的情形相反,央行据此应该采取怎样的货币政策倾向,是要收紧还是放松?

如何判断服务业为主导的经济体是否过热,是用物价、就业为指标,还是GDP的增长速度?当经济过热或增长不足时,宏观调控部门还可以用投资项目的增减进行调节?

服务业为主导的经济体该如何测算增长潜力?全要素劳动生产率还适用吗?又该如何提高服务业为主导的经济增长潜力呢? 我们曾经用一国资源的约束来测算经济增长潜力,但在经济全球化下,全球的资源都可以为一国所用,资源相对而言已经不再是一个有效的约束,服务业为主导的经济体约束在哪里?是人口的总量、结构还是素质?

在服务经济时代,该如何判断经济体中劳动生产率的变化?仍然沿用人均产值或产值与收入比?以此为评判标准,我们可能会困惑于:一方面,中国制造业确实正在进行机器替代人的过程,这从本质上是会提高劳动生产率的;另一方面,以上几项指标又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劳动生产率却在下降。比如,最新的数据表明同样数量的GDP增长,相较几年前,现在带来的就业人数增加了。换个角度说,就是每个就业人口所产生的GDP下降了。显然,这是因为服务业的人均产值低于许多制造业,当服务经济的比重扩大,就会拉低全体的产值收入比。这种情形下,我们的政策目标还是提高产值收入比?

许多服务业的生产与消费是同步完成的,生产了就消费了,消费了也就生产了,不存在库存。没有库存的服务经济会让整个经济更加波动,还是变得平稳?

中国经济自改革开放以来的30多年都不曾经历较大的周期性波动,是因为中国经济主要是投资驱动的?海外那些周期性波动较大的经济体基本上都是服务经济为主。依据这个相关性,我们能否得出服务业为主的经济体波动较大的结论?如果是,我国社会能承受吗?我们又有那些政策可以减缓这种波动?

市场经济内在地会导致贫富差距扩大,市场化的服务经济相较于市场化的制造业经济,是会让贫富差距更大,还是更小?

服务业为主导的经济体在计量与统计一国的产值时,是继续沿用之前的生产法,还是应该采用收入法或支出法才会更真实地反映现实经济状况?如果转为采用收入法或支出法,现行国家的统计体系该如何转换?

如何来判定一个好的服务型企业,与好的制造业企业会一样吗?制造业为主的好制造企业与服务业为主的好制造企业会相同吗?特别是在信息化泛滥下的工业企业模式还可以复制吗?

服务业人才标准是怎样的?有技术、有知识,还要有文化?

当经济转为服务为主导时,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该如何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国有资产管理人员该具备怎样的知识与能力?那些曾经给国有资产带来增值的资产是否应该继续保留,还是应该尽快推向市场?或许国有资产账簿上仍记着“某鱼一条,价若干”,可是时过境迁,鱼可能已经不再新鲜,国资部门是否还应该抱残守缺,守着一条臭鱼,这算不算是国有资产流失?

当中国进入服务业为主的经济体,而逐渐成为发达经济体之后,是会像日本经济一样,还是会像德国经济或美国经济一样?虽然这个前景距离今天过于遥远,但今天的发展路径是否相当程度决定了未来的发展状态?中国的新经济形态对各行各业、各个阶层都是新的挑战,不去生活中感受,不进行理性的归纳与总结,我们可能就会应对失据,成为好龙之叶公。■

本文载于财新《新世纪》2014年第16期

http://magazine.caixin.com/2014-04-25/100670523.html

推荐 11